第一百三十二章 双陆蓄劫,禁海封疆 (第2/2页)
天地壁垒当前,征伐时机未熟,左贡只得暂缓西征伟业。他命五名初代法师倾尽毕生所学,常年推演抗海压、镇海妖、破古印、稳航路的专属禁海法阵,同时举国之力囤积提纯高阶魔晶、打磨魔船工艺、搭建远洋补给体系,筹谋万全之策,静待时机成熟,便雷霆跨海、一战定鼎,清算十年累积的滔天血仇。
万里沧波彼岸,贝塔拉大陆的格局风貌与罗布森截然相悖。斯卡拉帝国根植凡俗铁血体系,千年以来,军方权贵与世袭士族根深蒂固鄙弃魔法,将术法视作异端邪说、乱世祸源,始终未能建立正统完整的魔法作战体系。直至欧美娅降临大陆,携圣光本源与上古秘术打破千年旧制,却也引发朝野新旧势力剧烈碰撞,边境藩国阳奉阴违、割据游离,盛世表象之下暗流蛰伏,帝国内忧经年未消。
伊凡三世独立望海高塔,神色沉凝肃穆。数年休养生息,朝堂稳固、国库充盈、边防安定,可域外潜藏的危机、国内未平的乱象,始终萦绕不散。欧美娅静立身侧,眸中鎏金光明日渐黯淡,夜夜梦魇缠身、神魂受扰,拉玛之剑封存的魔神残魂,持续侵蚀其光明本心,令她独自承受着湮灭逼近的无尽折磨,无人分担,无人救赎。
"外患暂歇,内忧未平。"欧美娅声线沉静,带着看透世事的淡漠,"万里禁海隔绝双陆,天险锁死征伐之路,左贡暂无跨海西征之力。这数年喘息之机,是天地馈赠的整固之期,绝非永世太平。"
马道斯连夜巡边归城,登临高塔觐见二帝,呈上稳妥护国方略:"外祸因天险暂缓,当下无需被动守海、静待敌袭。首要之务,是先清内患、再筑强军。其一,扫平境内割据藩国,肃清不服王化的游离势力,一统大陆疆域与资源;其二,由王后与臣牵头,破除帝国千年轻魔旧弊,从零搭建正统魔法军团,补齐法系千年短板,静待跨海浩劫降临。"
伊凡三世垂眸沉吟,权衡国运利弊,良久,一字落定帝国百年新局:"准。"
沧海长风永续不息,双陆宿命悄然轮转。罗布森大一统成型,全民兴魔、术法鼎盛,深耕破海征伐之术,蓄势待发;贝塔拉破旧立新、整肃山河、重塑军制,开启千年未有之变革。万古禁海隔绝两域天地,却锁不住宿命劫火的轮转。两片隔绝万古、从未相通的大陆,同步迈入静默蓄力的狂暴前夜,一场横跨沧海、颠覆千年规制、牵动双陆万灵命运的旷世博弈,已然悄然启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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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长风如淬血之刃,割裂铅灰色的沉暮穹顶。左贡周身所有温和气韵尽数褪尽,十年流亡的阴翳、兵败的屈辱、镂骨铭心的杀伐执念,如墨汁般缓缓漫过他眼底。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,唯有沉到地底的阴冷,如无形的山岳,重重压在五名法师的肩头。
"斯卡拉·巴特列夫。"他语速极缓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封千年的寒潭里捞出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"是你,创设了那纸《奥西里安大陆共荣和平条约》。以虚伪和平粉饰霸权,以铁腕桎梏诸邦,以屠刀践踏弱小。我塞拉格身为贝塔拉边陲附庸,世代受你横征暴敛,法师遭你屠戮殆尽,族群被你肆意折辱。我今日所有流亡之苦、举族之殇,皆源于你那纸沾满鲜血的虚伪太平。"
他眸光微转,寒意更甚,字字皆为刻入灵魂的宿命宣判:"还有你,伊凡三世。你倚仗帝国强权,恃强凌弱。十年之前,你视我如蝼蚁,设局构陷、当众折辱于我,令我城邦尊严扫地、兵败丧土、举族流离。这笔刻骨辱、彻骨仇,我一日未敢或忘。待我跨海航路功成之日,我必亲率百万魔军踏平贝塔拉,以你斯卡拉万世国运,偿我塞拉格十年血海深仇。"
话音陡然一转,凛冽威压精准锁死五人,目光锐利如刃,洞穿所有人的隐秘心思,王权威严不容丝毫僭越:"迪伦,自今日起,你执掌塞拉格魔法团,总领全境法系军务,统御所有魔法征伐战事。凡有不从军令者,先斩后奏。"
他缓步走到凯思尔面前,停下脚步,声线冷得像淬了毒的冰,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:"凯思尔,不必藏了。你对欧美娅的那点心思,我看得比谁都清楚。"
左贡转身,背对着五人,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,无形的王权桎梏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退路。字句铁血决绝,重**钧王法:"你们五人,是我从尸山血海里亲手捞出来、一手捧上云端的。罗布森十年国力、全境资源,堆出了你们如今的修为与权柄。你们的荣辱、你们的前程、你们的生死,皆系于我一念之间。"
他缓缓回身,眼底凝着万古不化的森寒,一字一顿,字字千钧:"但凡有人敢心生异念、私通贝塔拉、眷恋旧情、背叛塞拉格,我不会有半分迟疑。必以叛国极刑凌迟处死,诛灭九族,从史册上彻底抹去,永世不得超生。"
风卷着黄沙掠过校场,将玄黑王旗吹得猎猎作响,也吹起了他们衣袍的边角,却吹不散笼罩在他们心头的浓重阴翳。五人垂首肃立,指尖微微泛白,无人敢抬头对视那双冰冷的眼眸。玄黑王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如同被钉在大地之上的宿命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