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7章 牧场姓柏,不姓闻 (第1/2页)
柏聿站在台阶上,听着她的脚步声往下走。
直到安全通道门被推开,楼下的说话声涌进来,又很快被门隔开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骨。
那句“做不到”说出口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自己又把她逼进了死角。
可让他不去看她、不去管她,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议论、被人欺负、被人从这镇上逼走,他真做不到。
光想一下,胸口就堵得喘不过气。
可他也不确定,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。
回到车里时,雨还没停。
车停在酒店后门的临时车位上,雨水砸在车顶,密密麻麻,听得人心烦。
他侧眸看着副驾的位置,那截安全带拧着,他伸手理顺,动作停住。
刚才在楼梯间,他连拦她都不敢碰实。
怕她躲,也怕自己一碰,就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。
柏聿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,连喜欢一个人,都喜欢得让她难堪。
可江菀红着眼睛跟他说,别再把她放到这种位置了。
那一刻,胸口被掏空了一块。
疼得不声不响。
九年了。
从高中操场上看到她开始,他喜欢她九年。
哥哥出事那天,他在山上摔了手机,第一个念头是:江菀怎么办。
他那时候只想,活着的人总要有人照顾。可照顾着照顾着,他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
柏聿点了支烟,仰头靠上椅背。
车窗外,酒店二楼包间的灯还亮着。闻嘉宁的影子偶尔从窗帘缝里晃过去,精致,得体,被众星捧月。
他掏出手机,闻嘉宁刚刚发了条消息。
【阿聿,我已经跟他们解释了,说婚事只是长辈玩笑。】
柏聿没回,卓善的电话又进来。
电话接通,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:“你在县里给嘉宁难堪?”
柏聿说:“我只是跟她说婚事我没答应。”
卓善充耳不闻,声音更冷:“你别把自己哥哥的遗孀往火坑里推。她在镇上本来就不容易,你非要让人戳着她脊梁骨骂?”
柏聿喉咙发紧。
他沉默太久,卓善以为他听进去了,语气软了点。
“嘉宁家世好,懂事,闻家也能帮牧场。你别犯糊涂。”
柏聿抬眼,看着雨幕里模糊的酒店灯牌:“妈,你要是真觉得江菀不容易,就别再去找她。”
卓善那头一顿。
柏聿说:“别敲打她,别让别人去传话,也别拿我哥压她。”
“那你呢?”卓善冷笑,“你对得起你哥吗?”
这个问题,他问过自己很多年。
每次问到最后,都只剩江菀一个人坐在兽医站灯下算账的背影。
眼睛涩了一下。
对不对得起哥哥,他不知道。
他承认自己有私心,也承认这份私心不光彩。
可哥哥如果还在,绝不会让江菀被人这么欺负。
柏聿抬手盖住眼睛,掌心压得眼眶发酸,烟灰都落在衣服上。
“妈,我挂了。”
那头卓善急了,又要骂人。他没听,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直接按了挂断。
坐了一会儿,他给老达打了电话。
“明天开始,牧场跟闻家那边的账目清一下。”
老达吓了一跳:“清账?那闻镇长那边……”
柏聿说:“该走合同走合同,该走手续走手续。谁来问,都说我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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